第十章
为你死两回 by 新新工人
2018-5-26 06:02
第十章
昨晚逢时在东兴小区工地巡守,因为现浇混凝土板没有回家。作为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各部门都有负责的经理,完全可以放手不管工地的具体事情。逢时不一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住守工地一夜,对于工程质量不是走马观花地看看或是听听汇报,他深入下去总要掌握第一手资料。丽娜等不着逢时,把急于商量的事只得往后推。
第二天逢时又去建设局开会,一开一整天,晚上还有个饭局。逢时回来,看门老头便关上了大门。十一点了,供暖锅炉已经封火,屋里慢慢地冷下来,逢时洗把脸喝口水便睡觉。
逢时身上很冷,腿和脚像块冰,丽娜把自己的热身子挨过来,紧紧地缠住逢时。
“我身上这么冰,快离开。”
丽娜像个不听话的孩子,“我就不。”其实丽娜是咬住牙忍受。
逢时的肉身被丽娜的肉身慢慢地焐上了温度。逢时舒适地有几分感动。
丽娜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开始说事。她把自个脸贴在逢时的胸膛上慢慢地蹭着:“东兴小区的房子真不好卖的话,不如咱请人做个广告,在电视上播播,街上到处悬挂广告牌。广告牌只挂在东兴小区门口,干巴巴的几句话谁理你?又有多少人能看见!”
逢时猛然侧过身,顺便把手搭在丽娜的后腰,“这个主意好,你怎么想出这么个点子!”
“做广告的地方我都想好了,到丽红那里做。丽红的公司里有个模特姑娘,身材好口才好,人更漂亮,再编几句好台词在电视上一露脸定能引人注目,保准房子要好卖一大截。让那姑娘再在咱们新建成的楼房前拍几幅巨照,满街悬挂更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丽娜觉得逢时在笑,难得的一笑,“你不是为你妹妹揽生意吧?”
丽娜轻轻地在逢时胸膛上揪一吧,“你胡说啥呢,小心眼。给咱们拍广告她敢收钱?丽红和乔运来都答应了。”
“我能掏起广告钱。”
“能掏起也不给她!”
床上静静的,唯有丽娜的脸在逢时胸膛上轻轻磨挲。
恍惚,逢时眼前出现了购楼的红火场面,售楼小姐个个忙得不可开交,帮这位客户选择户形,给那位客户提建议。“这种户型客厅在阳面宽敞明亮年轻人喜爱”;“这套房主卧在南面,既朝阳屋里还有卫生间,老年人、父母住着最合适……”逢时不由得在丽娜后腰搂了一下,“你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丽娜不失时机地赶紧在逢时脸上亲了一口,“明天就去丽红那里看看,看看那女子做咱们的代言人行不行?”
“咱俩一块去。”
“我就不去了,财务上还有好多事。”丽娜自然不能和芳梓见面,见了面后边的事情做起来就困难多了。房子卖不出去逢时心急,第二天便要驾车独自去了丽红的广告公司。
乔运来和丽红都在广告大厅,工作秩序井然。墙壁上挂着几幅女模特着装的照片,要是大伙认定没什么问题,便会放大复制到广告牌上,有时候还会制作成录像带或幻灯片夜里在街市上放映。女模特大概在更衣室里换装,准备新的摄影制作。坐在台下观看验收的人不多,个个严肃认真一副副十分挑剔的样子。
丽红见姐夫来了,只点一下头示意坐到她旁边的软椅上。女模特当然是芳梓,芳梓穿着新款服装出来了,逢时瞪大了眼睛,世上竟有这么嫩白水灵的女子!好像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看见。其实世上美女多的是,只是他没留意过,难得有今天这样的时间安排,消消停停专心一意的看一个美女。摄影师每次拍照前,模特总是穿着新款衣服自跳几个舞然后大家讨论,那几个舞姿的动作手势最能展现服装的美,拍下几幅来从中再选取最佳的一幅。
音响播放了几秒钟,芳梓便开始舞姿造势。芳梓的开场动作一下就抓住了逢时,挥手投足是那么的自然优美,每一脚下去都能踩着点合着拍,手臂的柔软身姿的优美更让逢时赞叹,仿佛置身于中央级的大型歌舞晚会中。一曲结束模特停止了演练,逢时还是目不斜视,仍旧陶醉在刚才的场景中。
丽红当然知道姐夫的来意,她发现姐夫迷醉的样子,不由心喜。便想在姐夫面前再炫耀一番——我的公司虽然比不上你的公司,但并不寒碜。丽红站起来,对着乔运来也是对着大伙:“明天再排练吧,让芳梓为朱鑫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我尊敬的姐夫先唱支歌吧。”然后得意地对着逢时笑,“姐夫,听听歌你就能判断她的嗓音和口才了。”
逢时机械地点点头。
随着音乐,芳梓唱起一首常回家看看。听着听着逢时的眼圈红了,泪珠在眼眶里乱转,他忽然觉得有人在骂他:逢时,你不孝,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妈……自从和丽娜去医院检查回来后,连一次家都没回过,他不知见了爸妈该说什么。
丽红说:“姐夫,你怎么了?”
大厅里的人一齐把眼光投过来,逢时忙掏出手帕擦起眼睛,“没什么,没什么……”逢时语无伦次,“模特……不不不,是歌唱得太好了。”
芳梓看着这位英俊的男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最爱唱的歌就是常回家看看,远在千里之外,唱这支歌是对她良心的最大安慰,自认为能表达心声。所以唱起来情感很投入,唱出了歌魂。她并没有蓄意要唱这支歌,而是正好赶上放这支曲子。面对这位英俊的大哥,她竟然想到很可能和她有相似的怀念,或者共同的心愿。这么想着一下子觉得心就近了好像找到知已,她很单纯直率,只窘了一下便径直走过来,语气亲切声音动听:“大哥一定是惦念爸妈吧?我也是。”
逢时来不及多想,霍地站起连忙拱手,“谢谢,谢谢。”然后习惯地把右手抬到胸前准备和人握,似乎又回过神来,没能把手伸出去。
芳梓倒坦然,礼貌地伸出手和逢时相握。
丽红忙介绍:“朱鑫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朱逢时,我姐夫,也想让你拍广告当代言人。”
“对对对,除了广告牌,还想上电视。”见过世面的逢时很快调整了心态,说话的表情和站立的姿势、手式立刻显现出一个企业家的风度和气质来。
芳梓看看逢时又看看丽红,“我,我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上电视还得有几句好台词……”
乔运来啥时候出去又回来站在大伙后边,听着说话丽红和逢时同时扭头往后看。
乔运来说:“姐夫,你编几句好台词,明天凑你的时间过来先试一下。”
服装厂的服装设计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老板们说话插不上言就想着自己该做的事,刚才她对芳梓的着装不大满意,拉着芳梓一同进了更衣室。芳梓另换了一套服装出来,音箱再接着响,芳梓又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早上,逢时想简单安排一下工作就走,谁知一到现场就绊住了脚,直到在工地吃过午饭才逃也似的来到现代广告公司。下午四点多不到五点,丽红和乔运来把他的事已经定下来,他该走了,可是逢时没有走。他给自己说再待一会儿吧,一会儿又一会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天就黑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窗外一片漆黑,六点钟散场下班,才想起自己早该走了。摄影师,服装设计师,芳梓等人都急急要回家去。这时候乔运来发了话:“大厅里的人都不要走,好不容易朱老板来了,我请大家的客,往西不到两百米的那个大酒店,咱们一齐就走。”
逢时不想去酒店吃饭,急着要走。
看样子芳梓也不想去,她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没什么理由参加人家的宴请。
丽红看见芳梓为难,一把拉住芳梓的手,“妹子,吃饭不分你我别不好意思,走走走。”
乔运来推着逢时:“走哇,姐夫,今天是专为你安排的有啥事都得吃了饭呀,什么时候能和你这大人物凑在一起?”
逢时推不掉只好就犯。虽然酒店离这儿不远,逢时不想再返回来,便去开他的车。
饭局在一个包间,一进门两个摄影师顺便坐在下位,女设计师和另一位经理分别挨摄影师两边上首坐下。丽红进来了,要插在两位摄影师中间坐,两个人只好往上移动一个座位。逢时放车去上来的迟,即使来得早上位也非他莫属,平时碰上饭局相让,今天有朱大老板在更没人去占上位。
芳梓觉得自身资历太浅,又最小不敢早早入席,借口去了洗手间。乔运来站在包间门外等两位,逢时一进门,大伙自然一齐撺掇他坐上位,不坐也得坐。芳梓估计人坐齐了才从卫生间往出走,乔运来跟在芳梓后边进来。芳梓站着看一圈没法入座,很难为情。丽红说:“坐呀,那不是位吗?正好咱们八个人。”芳梓还是不动,让别人挪位不好意思,坐上位更不能。在场的人全看清了,除了逢时没发言都撺掇芳梓。
丽红指着女设计师上边的位置,“妹子,快过去呀。”
女设计师很友善屁股沾在椅子上不动:“你才是主角,往上坐。”
摄影师也附合着,“大伙全靠你。”
乔运来一副大人的口气,“这女子,多大了,还这样捣不出米,哪里坐不一样?上边走。”
芳梓红着脸磨磨蹭蹭终于落坐到女设计师的上首。
逢时和芳梓中间还空着一个位,乔运来推着摄影师往上挪,那边的三个人又一齐往上换了一个座,乔运来挨着丽红两个人坐在门口的最下首,芳梓几个人再移位后芳梓和逢时两人正好坐在面对门口的最上位。
逢时看一眼芳梓,心被勾住了,这位姑娘的衣着样式还算时髦,颜色也差不多,而近看料子却是最不值钱的那类。衣服也旧了,小棉袄里边的充填物最多是籽籽粒粒的脱皮棉或品质不好的粗化纤物,恐怕连八十块钱都不值,不穿羽绒服也该穿暖和一点的棉衣吧。
雪白的脖子那儿露出一小片毛衣,看一眼就知道是那种一揉巴巴响的氢纶毛线织的,十几块钱就能买一件,天这么冷也不套件大衣……丽娜穿厌了过时的衣服也比这姑娘的衣服好几倍。芳梓和丽娜身材差不多,假若把丽娜的衣服拿给芳梓穿,会是什么样子呢?胡思乱想着逢时的眼光悄悄凝固在芳梓身上,几多怜惜几多同情。人的衣服马的鞍……芳梓穿不起好衣服并没有影响她的俏丽和气质,逢时不由默默心咏:美是自然天成与生俱来的,气质是素养和精神的外露,好个完美一体。
酒菜上来了,乔运来和摄影师他们几个男的都有点酒量,逢时喝过几杯不论别人怎么劝都不再喝。三个女人都象征性的饮了一两杯,也不再动杯子。四个男人只顾喝酒,其余的人慢慢地夹着菜。芳梓几乎没有在大饭店吃过饭,对桌子上的肉菜多数不认识,有些菜连怎么个吃法都不知道。
比方说烤鸭上来了,有人还想吃凉菜,上层的圆形玻璃桌面一转,烤鸭正好转到芳梓眼前,芳梓不好意思把筷子伸到别人那边去,正要夹鸭块被逢时发现了。逢时看没人注意飞快地碰一下芳梓的手,然后从远处夹来一片面皮放在掌心,再夹鸭块再蘸上酱汁再夹来几根葱丝,放下筷子用面皮把鸭块一裹才往嘴里塞。
芳梓瞟一眼逢时,脸有点红收回来的筷子又一点点探出去。上来一盘香辣虾,逢时手在芳梓腿上轻轻地悄悄地捅一下,只有芳梓才明白,逢时又要教她怎么吃了。逢时夹来一只虾放在自己眼前的小盘子里,用手指掐掉虾头虾尾才塞进嘴里,然后抽出湿餐巾擦手。芳梓意会。由于和逢时坐在一起,道道菜芳梓都能吃得很文雅,没有露出对菜肴的无知而丢脸面。
一出包间,芳梓飞快地跑下楼先走了。由于有几个人喝酒,饭吃得时间长了些,芳梓夜里从没有回过这么晚。冬天天黑得早,晚上十点对芳梓来说已经很迟了,又是一个人。天气上冻后,晚上芳梓是不出去的。她住在柴米巷,还得走约二里路。天气阴冷阴冷地,有的路灯不亮,一到黑暗处就吓得大气不敢出,抱头直跑。
大家说说话话下楼来,寻找芳梓早没了踪影。丽红“嗨”了一声,“怎么没想起让芳梓早点回呢?”
逢时和大伙分手后开着他的车继续往西走,走了几百米正要拐道看见有个人在前边跑,束在脑后的头发一跳一蹦的,是个女人。大灯射过去,看清了,正是那个女模特——芳梓。逢时打响喇叭把车开过去停在芳梓的侧前,他推开右边的车门,“姑娘,快上车。”
芳梓战战兢兢地瞥一眼,认得是朱老板,这才放心。“不用不用,我快到了。”
一股劲风迎面袭来,地上的纸屑树叶蹿上天疯狂飞舞,芳梓忙把脸转向后边,额前的头发也随风瓢起来。
逢时差不多是生气,“快上!快!”
芳梓很拘谨不看逢时,是胆怯也许是害羞。
车慢慢地走着。逢时说,“天这么冷也不穿件大衣。”
芳梓能说我没有吗?“不冷不冷,我这么年轻……”正说着冷不丁脖子和胳膊同时抽缩了一下,逢时看在眼里。其实天气并不太冷,是芳梓的衣服御寒性能差了些。
“我把暖气开起。”
“不要不要,车里够暖和的。”坐人家的车就够意思了还怎么让人家为你开暖气呢?芳梓抬起羞涩的头,闪烁着清纯乌亮的眸子,她感激朱老板。
几分钟,车就到了柴米巷口,逢时正要打方向盘往巷里拐,芳梓手已抓住了车门把手,硬是不让拐说几步就到了。
柴米是巷比较窄车进去也不好掉头,逢时把车停到了巷口前侧。以前,逢时来过这一带,这个柴米巷是个老居民区,虽然空间大平房多开发前景好,并且列入了城市改造范畴,可多数房子属私人,如果政府不插手开发起来实在困难。
巷里黑洞洞地没有路灯,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让逢时很不放心。他锁了车门拉开距离悄悄地跟在芳梓后边。
糟糕,好像有一团黑影靠近了芳梓!
芳梓突然尖叫,杀人似的。
逢时拔腿就跑。若在白天人们的视望膜上一定会记录下一位英勇彪悍的小伙子形象。
黑影自称是个过路的半老头,眼睛不好使才撞到了人身上。
芳梓不顾一切地一揽抱住了逢时,不断的发抖喘粗气。“朱……朱……朱老板,听说我们这条巷,夜,夜里常出事……”
听声音,逢时就断定自称半老头的定是个强壮年轻人,眼睛也并非不好使,而是发现有人搭救才放手,他没敢给芳梓说。
芳梓吓破了胆,死死抓住逢时不敢放。
逢时像呵护小妹妹,右手揽着芳梓的肩膀一直护送到房东家里。出事的地方离房东家不远,房东大概也嗅到了一丁点情况,站在北房门口观察几分钟看着没啥事才回屋去。
芳梓住的房子在大门口的南侧,面积大概有四平米多一点,窗户有半页报纸大小。逢时想,这房子一定是房东废弃的厕所或小灶房。房里除了窄窄的一张床板和简单的铺盖,一条凳子一个电磁炉外一无所有。要说还有什么莫过于脸盆毛巾牙刷牙膏碗筷以及靠墙架的一块小木板和一把小菜刀。屋子实在太小,逢时只能站在门口……还有,床底下放一个大纸箱,里边放的也许是衣服也许是书籍,或者既放书又放衣服。“谢谢……谢谢朱大哥,今晚……”芳梓又说:“朱大哥别笑话,我家里穷……不过慢慢会好的。”
房东住的北房灯亮了一会,黑了。
逢时在芳梓的门口站了一阵,朝漆黑恐怖凶险复杂的长夜瞪了瞪,啥也没说低下头默默往外走。
逢时想不通,如今社会上还有这么穷的女大学生,太可怜太不可思忆了。这么靓丽这么优秀挣着工资,咋就住这样的房子?地段又不安全——农村来的?农村来的也不该这样呀,遭了什么灾难?父母患病?二老残疾?特贫困?家在大山深处?这个芳梓把他心吊起来了。
逢时太同情农民和农村来的人了,这大概和他十四年的农村少年生活分不开。逢时想起他高中毕业后给人打工的那两年——山村人苦呵!有几个四川工人,冬天里三个人合盖一条棉絮,好几件衣服都是偷偷从垃圾堆捡来的,胡乱洗洗缝缝就穿上了。有的衣服太大走起路来呼闪呼闪的,有的衣服太小,一挥臂袄袖从胳肘窝开裂,一蹲屁股尻子壕露出来了。
有一回工地人员调动,正好把三个四川人分开。三个四川人说什么都不同意,工头以为他们结帮伙要赶他们回家。是他逢时发现了问题才给工头说明白:“三个四川人合盖一条被子,冬天里你把他们分开怎么过夜?”工头不信跟上逢时到工棚查看后才摇摇头作罢。后来他回家给妈要了两床旧被子拿过来给了四川人,几个四川人感激不尽。
他上大学要离开工地,几个四川人拉住他的手泪水像关不严实的水龙头……芳梓,哎,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是这样子?思来想去想不出个好办法。女孩子,咱一个大男人怎么插手?
忧肠挂肚顶什么用,逢时木木地握着方向盘,车轮子如同碾在棉花上慢腾腾晃悠悠地,再慢再晃悠,终了还是停在朱鑫房地产公司的场子里。
一进门丽娜就搂住逢时的脖子,“今天去丽红那里了吗?”
“去了。”
“那个女模特怎样,能为咱们做广告吗?”
“唉,多好的一个女孩子,苦哇!”
丽娜按住心头的喜悦,“我问广告的事。”
“成,那么优秀怎么能不成呢!”
“你说什么苦哇,是不是女孩子家里很穷?真是那样,你个大老板就不能想法帮帮?你帮人还帮的少吗?现在,咱不是正想用人家吗,丽红出她的工资咱们奖励咱们的,还怕咱的卖房子广告拍不好吗?”
“我不是怕咱的广告拍得好不好……”
“那就更应该帮帮呀。”
逢时不由斜丽娜一眼,怎么今天有点怪?“咱一个大男人,凭什么帮?怎么帮?”
“看我做什么?啥时候了我就那么的不开通吗?只要房子卖得好……你,我啥时候拦过你做善事帮穷人呢……”丽娜诡密地笑笑,“帮女人有啥不好办的,大不了和她好了——”
逢时触了电似的挣脱丽娜,“你!你!你浑蛋!”
丽娜不急,逢时发火是预料中的事,她太了解逢时了。逢时不是喜新厌旧花前月下的花花公子,是个事业型的男人。并且深受传统思想的影响,他能从一而终,不会对她以外任何女人有非非之想。他满脑子装着事业装着事情没有闲情逸致,甚至于对女人温情的眼神都不懂,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听她这样直截了当地说逢时当然会发火,即使花花公子听了这样的话也会装模做样地发火。她不急,等逢时躺下后,又格外亲切温柔地把脸贴在逢时肩膀上,“刚才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是个大孝子,不论从哪方面讲咱们都需要个儿子。我对不起你,良心不安,成日看着你郁郁不乐的样子很不是滋味,一夜夜睡不着觉饭也吃不下去。
如果你能看上那个女模特,只管放心地和她好帮她爱她怎么都行,我不但不反对还支持你们,全当我赎罪,只要你高兴了我什么屈都能受。你不是说那女模特很穷吗,她要是为咱们生一个孩子,给人家一笔钱,两边都好……”
“咋想出这号馊主意!是人干的事吗!我不要孩子也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
“老公呀!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能是缺德?亏你还是个开发商,商!你知道吗?这是一种交易,她有了钱咱们有了亲骨肉。”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就算咱不要脸丧尽天良人家会同意吗?人穷志不穷你懂这个理吗?我给你说过,逢春媳妇再生了要一个过来!”
“那毕竟不是你的亲骨肉呀,能消解爸妈心中的疙瘩吗?虽说逢春也是爸妈生的,到底是隔了一层。你轰轰烈烈一场,在这个世界上不能留下自己的后代就不心愧吗?我都心甘情愿地带绿帽子你怎么就不行呢?”丽娜说着说着就抽起鼻子。
逢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丽娜把手放在逢时胸膛上,抽抽噎噎柔情似水,“老公呀我的好老公,你不要管我,只要能顺你的心顺爸妈的心我什么屈都能受,什么痛苦煎熬都能挺得住……你是场面上的人,我知道名声和脸面对你很重要,要不,咱俩办一个假离婚手续,你可以暂时不回这里住,等生下孩子后咱们再复婚。”
“咱,咱这叫干什么!怎么见得了人!不要再说!”
丽娜说:“反正我豁出去了,你看咋办吧?”
逢时不说话。
丽娜觉着逢时的火慢慢弱了,知道逢时心绪已乱。脑筋转弯得有一段时间,便不再提此事。“乔运来没有和你商量广告怎么做吗?”
逢时一时没有反映过来,“你说啥?”
“广告的事怎么样了?”
“得编几句好台词,我还没顾得想”。
丽娜想了半天说:“上电视作广告,台词要简明扼要,要有一定的煽动性和诱惑力,房价便宜呀花园式环境呀等等。”
逢时哪里顾得着想什么台词,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