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虎兵柔情 by 文德金
2018-5-28 06:01
第九章 小兵惊艳(3)
此时,他觉得眼前这三个越军女兵,就是白骨精的化身,就是残害那个中国小女孩的凶手。她们只有丑陋的躯壳和肮脏的灵魂。他牢记着郑团长的一句话:“战争只有军人和敌人,没有男女之分。”
他决心不对越军女兵心慈手软,又一次把冲锋枪管悄悄地伸出甘蔗林边的草丛,对准那三个让他越看越恶心的恶魔,他要为他救下的那个双腿残缺的中国小女孩报仇,送她们统统去西天见阎王爷。
“不,再观察观察,看他妈的把军装和武器放在什么地方,这里隔连队不远,老子要活捉她狗日的臭娘们。”
苏远斌再次改变主意,他想人枪俱获立个大功。于是,他再次收回瞄准敌人的冲锋枪,悄悄侧身向甘蔗林东边移动十多米,在一棵鲜花开得灿烂如火的木棉树荫下,惊奇地发现了新目标:“格老子的,原来她们的黄狗皮和枪都在这儿!”
他选好角度,轻轻一翻身滚到一棵大木棉树下,蹑手蹑脚提走了那三个越军女兵的黄狗皮,然后一把抱进怀里,悄悄退回到甘蔗林里,取出腰间匕首刨了个坑,把这些黄狗皮掩埋在土里,又伸手扯了些干草,把它覆盖在埋藏敌人军装的新土上。之后,他看没留下破绽痕迹,又重新回到甘蔗林边的那大棵木棉树下。
“哈嘎扎的,敌人机枪上还横放着几支冲锋枪。”这对苏远斌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想把这些武器全部扛走,可他一看自己手上的冲锋枪,觉得枪枝太多行动不方便,一时想不出好办法来,把他自己为难了好一会儿。
“不行,我要想法让这些枪都成为一堆废铁。”苏远斌心里这样寻思着。
用手榴弹炸枪最简单,但会惊动敌人;扛走又嫌麻烦;还有他从没摸过的那挺机枪,他实在不想炸毁它。
苏远斌用手挠挠脑袋,不断转动着眼珠儿。沉思片刻后,他紧锁的双眉终于舒展了。好,老子就下敌人的枪栓走,那才轻松省事呢。
他又看了一眼水滩里洗澡的那三个越军女兵,十分利索地把两支冲锋枪的枪栓装进了自己的军用挎包里,就在他准备动手取下敌人的机枪枪栓时,三个越军女兵说着一串他听不懂的越语。他见她们渐渐向浅水处走来,判断她们洗澡完毕,准备上岸穿衣。
“若色空叶!”苏远斌来不及拆下那挺机枪的枪栓,连忙飞起一脚把敌人的机枪踢到了土坎下的溪水里。然后,把冲锋枪对准水滩里的三个敌人,用夹生半熟的越语喊话,试图喝令敌人乖乖投降。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他右前方射来一发子弹,猛的一下击中他身上的弹匣,直震得他胸口疼痛不已。
苏远斌侧头朝子弹飞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嘴里叼着甘蔗的越军女兵拿枪对着他,令他感到情况十分不妙。他闪身之间,迅速依托身边那棵高大的木棉树作掩护,连忙举枪向那越军女兵回敬了一梭子弹。
“妈的,老子不抓俘虏了,叫你狗日的骚娘们都做风流鬼去。”
几乎同时,那三个赤身裸体准备上岸的越军女兵,下意识地用手来回遮挡胸前双乳和下腹神秘部位,慌乱得不知所措。混乱中,苏远斌给他们送去了一梭子冲锋枪子弹。
苏远斌不敢久留,调头转身拼命跑出那片甘蔗林,他身后那个放哨的越军女兵死死追着他不放,边跑边朝他打来一个冲锋枪连射。那“嘟嘟”飞蹿的子弹,打得地里甘蔗林倒伏一大片,残叶不断飘落在地里。
苏远斌敏捷如猴,在敌人紧追不舍下,他时而飞沟跨坎,时而卧地翻滚,时而回枪还击。惊险中,他忙着同死神赛跑,跟敌人争夺生命制高点。
在耐力、勇气和智慧的较量中,苏远斌渐渐占上风,他把敌人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此时,他不敢慌不择路,如果顺着山包上的横路跑,他就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而借助路边丛林掩护,攀爬到小路边上的岩石后面,就能寻机消灭这个追杀他的敌人。
苏远斌借树纵身跳到路边上的石崖后,累得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周身的汗水像淋了大雨一样,不停地直往地上流淌。
越军女兵追击他的枪声,打在他藏身的路边石头上,溅起一团粉白色的石灰粉末儿。
“妈那个匹,连老子换口气的机会都不给,是你这个骚娘们送上来找死的,莫怪老子不客气。”苏远斌杀红了眼,嘴里狠狠地直骂那个追杀他的越军女兵。
苏远斌居高临下,掩蔽在石头后边,静观着路边下敌人动静。他准备以逸待劳,伺机干掉这个愚蠢的越南女兵。
那披散着一头乱发的越军女兵,大约十八九岁,有点发育不良的样子,瘦巴巴的,面如黑土。如果不是那双母狼探食般的贼亮眼睛和一身戎装杀气,更像一个穷困潦倒的女叫花子。
越南女兵追上山间小路,失去了目标。她不断四处张望,想重新发现和杀掉打死她三个同伙的中国士兵。
东瞧瞧西望望后,越军女兵发亮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起来。她泄气了,她怪自己丢失了她急于想找到的中国士兵。她无奈地摇摇头,嘴里吐出一串苏远斌听不懂的怪话,他估计那敌人可能在埋怨自己太笨,把他追丢了,也可能是在骂他太难对付了。
“狗日的婆娘,莫想溜!”苏远斌看到越军女兵转身准备朝原路返回时,怒骂中起身举枪向她打去。
在清脆的枪声中,越军女兵扑通一声栽倒在小路上。过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时间,苏远斌见那讨死鬼没有动弹,他估计那个敌人死球了。于是,他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纵身从一丈多高的石崖上跳下去,准备到路上拾起越军女兵手上的那支崭新冲锋枪。
“嗖”,突然,那诈死的越军女兵翻身朝他一枪打过来,令苏远斌措手不及,也令双脚还未落地的他十分着急,连忙向敌人回敬了一梭子弹。
“哒、哒、哒。”苏远斌悬身在空,没法躲避越军女兵要命的子弹。他重重摔倒在路上那会儿,右手食指紧紧扣着冲锋枪扳机,对着天空射出一长串清脆的枪声。
“老胡,快带人下山接应苏远斌,肯定是那小子碰上敌人了!”苏连长刚换过眼药,见苏远斌去团部许久没回来,心里老惦记着他。现在山下枪声一响,他第一个反应是“苏远斌可能出事了” 。于是,他果断地向副连长胡杨下达增援命令。
胡杨个子不高,一副干练英武的样子。腰别一支精美的五四手枪,右手提着一支冲锋枪,带领侦察班和张天乐班上的十几个人,飞奔下山,匆忙支援苏远斌去了。
胡杨领着张天乐那个班的战士们,很快赶到最先发生枪战的甘蔗附近,把那片甘蔗林搜索了一遍,只发现几支下了枪栓的冲锋枪和甘蔗地里的一片混乱景象。
“副连长,我们没有发现苏远斌。”
“副连长,没找着人。”
“报告胡连副,这里发现一串足迹。”
“追!”胡杨紧跟在四班长张天乐身后,命令战士们散开队形朝山上搜索。
“看,那里倒着两个人!”张天乐发现目标后,惊喜地指给胡副连长看。
胡杨挥手作了个掩蔽近敌的手势,指挥全班人从不同方向朝躺着两个军人的小路那边围上去。
“快,那是苏远斌,赶快背回山上抢救!”胡杨弯腰拾起越军女兵和苏远斌两人的冲锋枪,又用手探近那讨厌的越军女兵鼻孔边,尽管那死鬼没气了,他怕狡猾的敌人诈死,从腰间取出军用匕首,在她喉咙上狠狠补上两刀,飞起一脚把她踢到路坎下,回到山头炮兵阵地去了。
“连长,苏远斌受伤了。”四班长张天乐喘着粗气,边擦脸上汗水边向苏连长报告。
“卫生员,快来抢救伤员!”苏连长用短促的语气命令道。
张天乐顾不上劳累,趁卫生员准备药品的那会儿,他忙着替负伤的苏远斌取下冲锋枪子弹袋。
“好悬,弹匣被敌人子弹打穿啦!”张天乐望着穿眼的子弹袋,从里取出弹匣一看,那弹匣被敌人的子弹打了个对穿,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弹匣好哇,今天救了苏远斌一命。莫甩掉,留它给他作纪念。”苏连长从四班长张天乐手中接过那弹匣,看了一遍后,有些动情的说。
“石。石。石头”
“磨刀。”
“砍。砍。竹子”
“幺。幺妹”
苏远斌昏迷中嘴里嘟嚷着一串断断续续的话,不准确地说着一串梦呓中的只言片语或字眼儿,战友们听后像一头雾水似的,不知他在说什么。
“吴铁军,他说的啥子嘛,我怎么听不懂”?
吴铁军告诉苏连长和身边战友说,这是我们鄂西老家的童谣。从前兴玩游戏撞天婚,如果牧羊童抓住他看中的女娃,他们长大后,就会成为一双幸福的小夫妻。好,我给你们念一念这游戏歌词儿:
放羊妹你到哪里去?
我到坡上去。
上坡做什么?
找石头。
找石头做什么?
磨刀子。
磨刀子做什么?
砍竹子。
砍竹子做什么?
划篾条。
划篾条做什么?
编笼子。
编笼子做什么?
套羊嘴。
套羊嘴做什么?
护庄稼。
你的羊子把我麦子吃一坡,
赔你一坡,
不依!
赔一挖耳屎!
不依!
我要赔羊头,
羊头有角。
我要赔羊中,
羊中有刺(骨)。
我要你做媳妇,
下河去滚水!
“这是游戏高潮部分,在捉幺妹做媳妇开始之前,还有这么一段开场台词”:
放羊妹你到哪里去?
我到洞里去。
洞子有好深?
三丈六尺深。
什么瓦?
琉璃瓦。
什么砖?
大红砖。
借你一匹骡子一匹马,
接你幺妹过来耍一耍。
“哦,格老子的,我终于弄明白嗒,这就是土家人的爱情游戏,好浪漫有味。”苏连长听着吴铁军的解释,双眼紧盯着苏远斌左胸脯被越军女兵打伤的斑斑血迹,不知他是心疼苏远斌,还是他被这首天真浪漫的童谣所感染,禁不住哑然失声笑了起来。
“哇,哇,哇。”昏迷中的苏远斌突然口吐鲜血,慢慢睁开眼睛,十分吃力地说:“包,包,我的包呢。”
四班长张天乐扶着苏远斌躺下后,他把苏远斌的军用挎包递给了他。
苏远斌缓缓地从挎包里取出两个冲锋枪枪栓,嘴里喃喃地对苏连长说:
“枪多了,我怕扛着麻烦,所以就取了敌人这小玩意儿。”
“好兄弟,人小鬼大,真有板眼。”
“连长,在敌人放冲锋枪坎下还有我踢下去的一挺轻机枪,不晓得那三个洗澡的越军婆娘打死没有。”
“好样的,兄弟,你今天立大功了。好省休息。”
大约一个小时后,胡副连长又带一个排的兵力下山搜索战场。在苏远斌第一次跟敌人交火的水沟和水滩里,终于发现了那挺机枪和被他打死的那三个洗澡的越军女兵。
“我子弹袋呢?”
“在这里。你看,你这个弹匣被敌人打穿了。今天好悬罗,全靠它救了你一命。”
“哎呀,搞糟了!”苏远斌下意识地用右手摸摸胸口,他想掏出他奶奶挂在他胸前的那块祖传玉佩。
“我的护身符呢?”他有些不安地紧张起来。
“是这块翡翠玉佩吗?”苏连长笑着递到他手上。
“就是它,哎呀,它啥时被打缺了嘛,奶奶说这是她婆婆传给她的。我当兵时,奶奶亲手把它挂在我颈项上,说它能保佑我平安,还说今后。今后”
“你奶奶还说些什么,快说。”
“奶奶说,我今后长大结婚时,她要亲手传给我的媳妇。看它现在缺得像个破月亮,到时候怎么拿得出手嘛。”苏远斌有些遗憾和伤感地说。
“小兄弟,奶奶给的东西很灵光。你今天战场上大难不死,全靠它保佑,今后把它送给你心上人那才有意思呢。”
“苏远斌,”
“苏远斌,”
“苏远斌。!”
苏远斌由于过度疲惫和伤口失血过多,突然又一次昏迷了。他被团里王军医带来的担架兵送到了后方医院。这正是:
铁血虎胆英雄兵,
独往独来无所惧。
慷慨激昂上战场,
临敌依旧大勇气。
甘蔗地里辨友敌,
惜香怜玉犯大忌。
略施小计缴武器,
情牵伤兵梦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