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第十七章 情暖阵地(1)
　　猛虎团反攻到雁山地区后，奉命就地转入防守作战。
　　面对中国军队势好破竹的强劲攻势，河内高官要员和外国驻河内使节，都在惊恐中乱成了一团，纷纷忙着紧急疏散市民和撤退侨民。
　　河内乱哄哄的大街小巷，越军堆起一道道麻袋灌土的掩体墙，在视线所及范围内，除了三三两两的重炮阵地，到处架着六○炮、高射炮和轻机枪，还有一些越南军人和民兵混杂在一起，跑来跑去。在视线更远的一些地方，不是敌人忙着搬运子弹炮弹，就是穿梭往来的哨兵在街上巡逻，一片惊慌失措景象。
　　三月初的头两天，西方各大媒体和军事观察家都睁大眼睛，把目光聚焦在中国滇桂边防军身上。原因很简单，现在不光河内当局，甚至连美苏两个头号军事强国的政府首脑和军方头目，都在不争的事实面前，坦承越南军队远非中国军队对手。它现在除了一再吃败仗，已经无力阻止中国军队向河内发起反攻。如果中方愿意这么干，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上。
　　但出乎人们预料，庄师长的神龙师和其它参战部队拿下凉坪和其它战略要地后，一连几天固守在阵地上，毫无挺进河内迹象，令美欧和苏联军事观察家大惑不解。在他们看来，“胜利之师，哪有不穷追猛打之理。”
　　“连长，我们咋还不向河内动手？”
　　“是呀，连长。我们拿下敌人省城凉坪和雁山地区后，已在这山头上呆了好几天，枪炮都快生锈了。”
　　“嗨，早打迟打都是打，我看不如早打，好快点把胜利红旗遍河内大街小巷，然后在河内街头照几张战地留影，那才叫风光，爽死我啦。”
　　“同志们，你们问我，那我问谁呢？这么讲吧，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炮兵阵地。至于哪时打河内，我想应该是没命令的时候不打，上头哪时下命令就哪时打。”苏连长望着求战心切的战士们，直乐得眉开眼笑。但战士们提的这事关战略的重大问题，一下把他难住了。所以，为了安慰战士和鼓舞士气，他只好这么不着边际地回答。
　　“哎，看来我们还得继续呆在这鬼地方。”
　　“哎，依我看再这么困在山上，真不如放手拉开战线，痛痛快快跟敌人在河内一较高低。”又一个战士附和说。
　　前线无战事，苏连长和他的战士们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平安无事的黄昏。夜幕为北越大地穿上了黑衣。不甘失败的越军像老鼠一样，鬼鬼祟祟蹿出白天藏身的深山老林和山洞，偷偷摸到山下通向河内的战略公路沿线，不断伺机袭击我军二线部队和后方运输军车，企图增加我军弹药食品补给困难。
　　苏连长和战士们站在山头阵地上，望着远处火光冲天和不断传来的沉闷爆炸声，都把心悬了起来，替在远处遇袭的陌生战友担忧万分。
　　“妈那个匹，狗日的越军又打我们运输线了。再这样下去，用没用的吃没吃的，这山头可不好守罗。”苏连长望着火光冲天的远处，阴沉着一副面孔，忧心忡忡地说。
　　不知咋回事，贺指导员和仇副指导员自从下山回来后，都得了一种毛怪病，浑身直冒冷汗，没完没了地打着摆子。苏连长见状急得一筹莫展，只好把他俩送到阵地掩蔽部，叫卫生员照顾他俩和前天下山打水的两个伤员。这一夜，苏连长躺在战壕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亮时才合上双眼。
　　阵地上没水，大家的军用水壶也早倒空了。早晨醒来，连洗脸也成了一种奢望。苏连长眨巴着双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双手干搓了几下脸，对着也在干搓脸的胡杨副连长，忍不住苦笑起来。
　　“老胡，跟你商量一下，现在贺指导员和仇副指导员都病倒了，还有两个没送走的伤员。我们除了还有一个基数的弹炮外，现在要药没药，要粮没粮，已经山穷水尽了。我想在上级解决给养之前，自己设法解决困难。我俩分工一下，你管阵地打仗，其他杂事我包了。”
　　“连长，还是你管打仗，我包后勤吧。”广东籍副连长胡扬，也是全师炮兵优秀基层指挥员，比苏连长年轻两岁。但他俩配合很默契，凡事总替对方着想。苏连长欣赏他军政素质过硬，再是喜欢他为人谦虚低调，所以他叫他“老胡。”而胡杨敬重苏连长干练精明，对人特别友善，视全连指战员为亲兄弟，他不想困难时刻累坏苏连长，一心想为苏连长多分些忧愁。
　　“算了，听我的，我们分头行动吧。”苏连长知道胡扬是一番好意，但他不想累着他，用命令的口气说。
　　“柳排长，柳排长！”苏连长走出交通壕，来到连队炮兵阵地上，连叫了一排长柳大学两声。
　　“到，连长有任务吗？”这时，一排柳排长正在炮位上检查各班火炮，他闻声后，连忙离开战士朝苏连长跑来。
　　“你多带几个人到山下河里搞点水回来。现在没吃的东西不说，连水都喝不上，我担心老贺他们几个伤病员恐怕挺不住。”
　　“好，我亲自带人下山去，一定把水搞回来。”柳排长挺身立正，拍着胸脯说。
　　“除了那四个大胶桶，还要多带些军用水壶。另外，当心敌人河边有埋伏，快去快回。”
　　苏连长目送柳排长带一群战士下山后，转身回到交通壕掩蔽部，弯腰用手摸了摸贺指导员他们几人的额头，都有发烧的症状。在心疼与焦急之之下，他忍不住对贺指导员问道“老贺，你们几个再坚持一下，我派人下山背水去了，等会儿给你们烧开水喝，解下口渴。”
　　贺指导员抬了抬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眼神显得有些呆滞和无奈，他对自己病倒在战场上，不能为苏连长分忧解愁，感到十分愧疚和不安。
　　这时，在离阵地一公里多远的山沟下，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苏连长听到枪声后，急忙转身朝交通壕外跑出去。他站在阵地上，举起望远镜朝山脚下了望，见柳排长正带着十多个战士正背着水朝山上跑来，他连忙一边下令还击敌人，一边跑向山头阵地。
　　“老胡，赶快组织火炮打击敌人。”
　　“好，老子叫他特工队上西天去。”胡杨边回话，边命令全连八门火炮朝山下正前方敌人开炮。隆隆炮声中，没了敌人的枪声。不一会儿，柳排长和几个背水的战士平安回到了山头。